科比,库里,篮球和我——一点感想
“这是好比至亲的离去的那种感受,麻木感,是还来不及伤心的那种麻木。就像一剑刺进了你的心脏,你是感受不到疼痛的。”
“DEVASTATING”
看到科比离世的新闻,和所有人一样,我震惊,错愕。
稍微缓过点神,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,是表哥。我不知道这条消息对他来说多么残忍。我实在无法想象他此刻的心情。
从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他,我想要说点什么,试图安慰他,可是一时竟打不出字。
过了许久,却先看见了那边发来的一声长叹。
一瞬间,好多回忆涌上心头。
表哥是个铁杆科蜜。
自然,我关于篮球的所有记忆,也是从这个叫科比的男人开始的。
(时间回到2014年的冬天,巴西世界杯的火热尚存余温。那时的我被驰骋绿茵的梅西圈粉,爱上了足球。它也让向来作为一个小书呆子的我,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体育的魅力。)
一个普通的周末,表哥到家里做客。打开电视,体育频道转播着湖人的比赛。表哥的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:“陪老哥看看球吧。” 我答应了。
表哥一边看球,一边跟我吹嘘着那个身穿紫金球衣的24号。可是那场比赛的他状态不佳,频频打铁。表哥的话题,也转移到了科比一年多前的那次伤病。“多狠的男人啊,为了季后赛的承诺,拼断了跟腱。”
那天,我找到了2013年4月12日的那场比赛。
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撕裂着对方的防守,我看到了他多少次突破摔倒后爬起继续进攻,我看到了他不讲理的投篮。
直到他终于在又一次突破中倒下。
离开之前,他也没有忘记用罚球将胜利带走。
可是,我还看到了科比那场比赛的对手——那个长着娃娃脸的30号。我看见他嚼着牙套,看上去好像漫不经心地命中一记又一记三分。
他和那个男人一样的,是一次次让人直呼不合理的出手,还有在场上坚毅的眼神,和那渴求胜利的决心。
那天,我也有了自己的英雄。我也疯狂地爱上了篮球,爱上了NBA。
(从那之后,我会在夜晚一个人拍着篮球走向球场,在球场的灯光下,幻想着自己是手握绝杀机会的库里,用别扭的姿势扔出一记投篮——然后看着篮球弹框而出。但我从不厌烦。)
(表哥也会经常带着我去他的学校打球,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我的投篮姿势——然后在和我的单挑中和其他所有哥哥对弟弟那样——打爆我。他会开玩笑说自己是“潘·布莱恩特”。确实,他的后仰跳投有那么一丝科比的味道——哪个爱打球的科蜜不是呢?)
2015年夏天,我见证了那个娃娃脸的30号第一次触碰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。
事情果真不出乎意料,而且还有些一发不可收拾:接下来的那个赛季是属于库里和他的勇士队的——开季24连胜,赛季73胜,402记三分,全票MVP……
那年11月的最后一天,科比说:“我的身体知道,是时候结束了。”
于是,在金州勇士横扫全联盟的同时,NBA的另一边上演着一场温情的告别演出。
2016年2月15日,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听到DJ在全明星上介绍科比出场。
“18次全明星,NBA得分榜第三位,2008年MVP,两次总决赛MVP,五次总冠军,6尺6寸后卫,来自劳尔马里昂高中,1996年为他们赢得冠军,24号,科比·布莱恩特——“
2个月后,这个男人在他的谢幕演出上,用60分的表演,给自己20年的篮球蜜月画上了句号。
(顺便,他抢走了那天的所有头条。一旁的73胜勇士在他面前都显得那样暗淡无光。)
(那天我有幸在电视机前见证了这一幕,表哥在电话的另一端也难掩内心的激动和不舍。)
后来的三年里,我目睹了我的英雄跌倒在登上神坛前的最后一步。我见证了库里和他的勇士队的甜蜜复仇,还有他再次错失FMVP的遗憾。
以及杜兰特,他也为了总冠军,搭上了一条跟腱的代价。
这个赛季,随着杜兰特的离开,汤神的休战,库里的受伤,篮球和NBA好像也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。
直到昨天的这条消息,直到我的脑海里关于篮球的记忆一齐涌出。
我才意识到,你永远不知道,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。
所以,珍惜当下吧。珍惜那个已经不再青涩,下巴长满了胡须,却还是一张娃娃脸的30号。毕竟,这个男人,也已经32岁了。
借用静易墨大神的一段话:
2016年4月14日,金州勇士战胜灰熊,豪取常规赛73胜,成为历史第一战绩拥有者,这样的伟大时刻本该聚焦所有的闪光灯,然而这竟然不是头条新闻,人们将目光驻留在科比最后的演出,60分,**谢幕,20年的职业生涯抵达终点,陪伴一代人有关篮球最美好的记忆就此封尘,一个伟大的记录,甚至一个伟大的赛季都没法与之抗衡——因为你挑战的是一代人的青春。
那一刻,不管你是铁杆科蜜,还是围观群众,甚至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科黑,每天用数据或者嘴炮在论坛里抨击着这个让你咬牙切齿的家伙,你都会为这样的时刻动容,它在提醒着你——时光飞逝,青春短暂,属于你们的时代就要过去,不管你是吹是黑,很快,没人再关心这些,那些承载着记忆的偶像们离开的时候,争论都已毫无价值。这样的时刻当然不会只属于科比,科蜜以及科黑。
库里也会有这样一天。
千与千寻里有这样的台词:
我不知道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,我不知道说声再见要这么坚强。
我会害怕一件事,也许全票MVP赛季的表演已经绝版,这个世上再无重现的可能——那太不可思议,我不能相信有人可以复制,甚至是库里自己。
我也会害怕,库里终会离开这个联盟,那又将带走多少有关三分球的天赋与记录——以及多少人的青春,对于我,连尾巴都不剩。那时候,我还怎么吹库?
至少在他退役的那一年,我希望也会如科比那样,每一场都是一次巡演,无关胜利,只想看他投出标志性的logo shot,不管进与不进。
至少在他退役的那一年,我会每周写一篇文章,记录他最后的英雄表演,即使那时候,失败更多,胜利更少,即使那时候,我的言语已经穷尽,无力描述那悲壮的伟大。
至少在他退役的那一天,我能够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,不管在现场,在家里,或者与其他库吹们一起,一同欣赏他对世界最后的馈赠,并让他接受我们最不舍的送别。
“然后,看着他走向更衣室的背影,告诉自己,我的青春至此燃烧殆尽。”
昨天,我的手机里充斥着各路公众号发来的告别科比的推送,还有朋友圈一段段煽情的文字。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我,也跟风转发了一篇文章。
可是我不解:如果真的爱科比,难道不应该独自在心里默默哀悼?他们真的忍心看到这个男人以这样的方式,再次占据新闻报道的头条吗?
但当自己从错愕中走出,整理好纷乱的思绪,写下这些文字时,我才醒悟:原来他们不仅仅在和科比告别。
他们告别的,是自己的青春,是年少时的信仰,是生命中与篮球为伴的最美好的金色年华。
而那些时光,去了,就再也不会回头。